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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山留勝跡  我輩復登臨

——鄒城孟廟參觀記

 

俞黎華

20185月,我隨山大民盟學習考察團,到鄒城進行文化考察調研。

眾所周知,鄒城市是“鄒魯圣地,孟子之鄉”,是戰國時期我國偉大的思想家、教育家、儒家學派代表人物孟子的家鄉。考察的重點是孟廟。

上個世紀80年代末,我為了北朝摩崖刻經國際書學討論會,專程考察鄒縣四山摩崖刻石時,我第一次來到孟府(當時文管所的職工大都住在孟府里面),拜訪孟府文管所的王軒主任。當時孟廟正在維修,未緣參拜亞圣,一直耿耿于懷。這次來也是了我夙愿。

孟廟始建,有孔子45代孫孔道輔所為之說;另外《三遷志》記載:北宋景佑4年(1037)始建于孟子墓旁,因屢遭水侵,改建于現址。北宋宣和三年(1121)正式興建。歷經后代不斷修葺,現在孟廟占地66畝。已經成為山東省現存歷史久遠、完整的古建筑群之一;也是國內少有的北宋至清朝古建筑群。1988年被定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。從明朝孟子的后裔長子,被襲封鄒縣主薄、翰林院五經博士以來,直到民國時期的奉祭官,雖然官位不大,但連續三個朝代的世襲,也不多見。孟廟則成為迎接朝廷大駕圣旨、祭祀亞圣、管護家廟府邸的地方。

進入欞星門(山東巡撫丁寶楨所題)之后,其實只是步入孟廟的外圍,真正進入孟廟是進入“亞圣坊”開始,因為立在東邊的明萬歷九年的“鄒國亞圣公廟”石碑表明,這里才是孟廟的登堂入室之處。

御碑亭內《康熙御制孟子廟碑》是整個孟廟最大的石碑,也是唯一躲過秦火毀壞,保存完好的大碑。是碑雕刻精美,碑額上的泰山祥云、二龍戲珠的圖案,碑座赑屃的生動造型,可圈可點。每逢正月十六日孟廟廟會,眾人擁到碑前,手摸赑屃首尾,相傳可以祛病延年。乾隆御碑中評論孟子“功在天地”,可謂對孟子登峰造極的評價。從“御賜”中可以感到孟廟威嚴的“浩然之氣”,和“繼往圣,開來學”的使命擔當。

第二個院落,歇山式三啟門樓正中,高懸泰山氣象門五個字,門樓前面眾多的古木相擁互抱,猶如林海,巍若泰山。

在第三個院落的承圣門,左側是康熙御碑亭,右側有建國前從子思廟等處遷來的《孟母三遷祠》《子思子作中庸處》等大字碑刻,由此沿著東路,可以見到孟廟碑林、啟圣殿(祭祀孟子父親孟激和母親的殿堂)等景物。

當然,第四個院落內,孟廟主要建筑——亞圣殿是不能遺漏的。它是整個孟廟的核心部分。據文獻記載,清康熙7年,魯南大地震破壞嚴重,該殿倒塌,康熙11年重新修建竣工。現在的亞圣殿高17米、進深20.5米、橫寬27.7米。佇立在乾隆御碑亭前,三株北宋時期的古檜,左中右點綴;高高石階上的亞圣殿格外威嚴,正中鎏金的亞圣殿匾額熠熠生輝。現在這里成為祭祀孟子以及相關大型活動的場所。

在參觀考察中我發現,過去文博單位,重在文物收藏與保護,現在拓寬了思路,加強了古為今用新時期宣傳教育的功能,最為典型的就是對仁廉公勤官箴碑的宣傳展示。

這是立在孟廟西路致敬門內走廊的一塊四面環刻、從仁愛、廉潔、公正、勤政四個方面,勸誡官員的箴言刻石。作者是南宋進士、詩人王邁。他用凝練的語言,精準的妙語,對官場的腐敗現象予以尖銳抨擊和勸誡。(南宋葉厘《愛日齋叢抄》記載)明朝萬歷年間,鄒縣一位名叫梁州彥的知縣,將其立在縣衙之內,自省座右。上個世紀50年代,從舊縣衙將此刻石遷移于此保護。

官箴在言之仁愛時云:“古者與民饑溺,猶己饑溺。心誠求之,若保赤子。”對民眾的疾苦,將心比心,視為己出,像保護嬰兒那樣珍愛。言之廉潔,官箴云:惟士之廉,猶女之潔。茍一毫之污染,為終身之玷矣。要求潔身自好,望之凜然,作美君子,愛惜自己的羽毛。言之勤政,官箴云:爾服之華,爾饌之豐,凡縷絲與顆粟,皆民力乎爾供,居焉而曠厥官,食焉而怠其事,稍有人心,胡不自愧!捫心發問,令人發指。


大家立于仁廉公勤官箴碑前議論,紛紛表示這些修身愛民的告誡,對從政者來說不無教益。有人揶揄本人肚豐,有腐敗之相。一致請我站在仁廉公勤官箴碑前接受教育。我辯解道:無官身也重,想貪亦難成。腹內雖小鼓,幾許儒家經。但還是眾望難違,俞氏乎與群同樂。存照留念。


專門接待陪同我們的“三孟”管委會孫主任,將我請到接待室,要求為孟廟題字。我說這豈不是要我在龍王爺前賣娃哈哈礦泉水嗎,我有什么資格為孟廟題字?最終推辭不過,俞氏乎寫了“積健為雄”四個字,表示對管委會的工作,給予肯定并相信未來會更好。

在孟廟除了接受儒家文化的一次洗禮之外,還有另外的一番感受。那就是孟廟的廟宇、刻石、大樹特多。孟廟是由5進院落60多間廟宇、350余塊石刻、430株古樹組成的。

孟廟的刻石眾多,集中置放于三處:其一、東路孟廟碑林中的大型碑刻,其中最重要的有:元朝《加封孟子為鄒國亞圣公圣旨碑》、這塊碑記載了官方最早加封孟子為亞圣的年代,但要比東漢王充《論衡》稱孟子亞圣之才晚了三秋。有意思的是這塊碑是用八思巴文和漢文兩種文字對照寫成的。其二、西路齋戒門內小院里,四周墻壁鑲嵌著數十通歷代文人晉謁孟廟時的題詠石刻,頗多文獻與書法雙重價值。其三、除了康熙、乾隆兩塊御碑,還有立于康熙御碑附近的《孟母斷機處》《孟母三遷祠》《子思子作中庸處》等從他處遷移過來的著名碑刻。另外,原來孟府收藏的更大名頭的像《西漢萊子侯刻石》,現在已經收藏于鄒城博物館,成為該館的鎮館之寶。

孟廟的大樹很有特點,一是古老,很多都是北宋時期,具有900余年歷史,甚至還有唐朝的。老話說千年的樹百年的人,不多見,故而稀罕。二是這些樹木眾多,廟內的樹木,多為古老的松檜和側柏,又有銀杏、古槐、紫藤等點綴其間,老樹新花,賞心悅目。三是這些古樹,冬夏長青,翳天蔽日,形狀別致,姿態萬千。明朝大書畫家董其昌曾經來到孟廟,所見古樹青翠蓊郁,枝柯參天的景象。驚羨之余,寫有一首《題孟廟古檜》愛此孟祠樹,森然見典型。沃根洙水潤,含氣嶧山靈。閱世摩秦籀,參天接魯青。方知樗散壽,只入列仙經

在孟廟古樹奇觀中,古柏抱槐、藤系銀杏、檜寓枸杞、洞槐望月,被譽為孟廟“古樹四奇”。知言門外,植有45株柏檜,最南端的一株即是世所罕見的柏抱槐。有人把柏抱槐形容為夫妻樹樹干周徑4.6米,高13.8米,樹冠直徑12.3米。3人才能摟抱過來。從根部起,在樹干中心突生出一株巨槐兩樹身干合為一體,上面枝葉交錯,青蔥茂密。據專家考證,這株古柏抱槐栽植于元代,是國內罕有的雙樹寄生的奇特景觀。

在孟廟齋戒門內,致嚴堂前東西兩側,左雌右雄兩株植于元代古老巨大的銀杏樹參天而立,綠蔭蔽滿整個庭院。右側銀杏樹下,有1株枝干粗壯的百年古紫藤蘿,旋轉曲折地纏繞著銀杏樹干,一直伸展到樹頂,宛如虬龍百折,逶迤起伏,每年春天,藤花盛開,如串串紫玉,別有情趣。

在孟廟寢殿前露臺和甬道之上,有3株古檜。為北宋宣和年間所植,是孟廟最為古老的樹木之一,如今依然青翠蓊郁,而且妙趣跌出。其中一株古檜,當年文化部林默涵副部長發現,樹頂枝干猶如鹿回頭,遂后成為一景;而且在樹干之上的鳥洞中,寄生出數株枝繁葉茂的枸杞,夏秋之際,碧綠的枸杞葉簇擁著紅紅的果實,迎風搖曳,煞是喜人。

在我看來最為奇特的,要算焚帛池院的西垣墻上,斜倚的一株古槐,原樹干直徑在6米以上,現樹干枯朽。在古槐樹皮上又生長出新的樹干,高大茂盛。最近幾年奇跡再現,一株新枝又亭亭玉立在老干前面,展示了國槐頑強的生命力。空的樹干形成直徑約1米的圓洞,入夜,明月從洞中透出,被稱之為洞槐望月,成為孟廟獨特美景。據說,此槐樹栽植于唐代,因此說,先有國槐,后有孟廟。人們面對千年依然郁郁蔥蔥大樹,聯想兩千多年流傳延續的儒家學說,很容易聯想到孟子所說的富貴不能淫,貧賤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的千古名言,讓人浮想千年綠色的古樹,有著如此頑強的生命力,古樹凌霜不凋的秀色,堅貞挺拔的氣概,生生不息的精神,定會有一番自己的見識于心頭。

據有關人士介紹,鄒城除了三孟,還有荒王陵、上九古村、博物館、嶧山、幾個農業生態園,都值得了解考察。這些年,鄒城大力發展文化旅游和文化產業,還是很見成效。誠然如其所說,和我們親眼所見,鄒城之行,看到學到了不少東西,聯想去年來此,住在擇鄰山莊,當晚我就想到為啥取這個名字呢?自然想到了孟母的擇鄰思想,那言外之意:親們可以店比三家(事不過三),最終還是俺家最好!擇鄰思想被今天的家長發揚光大,為了給孩子找到一個好的學校,結婚購房伊始,就將學區房,作為一個重要買房理念……

這次因為時間太少,大家希望有機會看的再仔細一點,深入地考察調研,相信那樣收獲會更多一些。


作者簡介:

俞黎華,盟員,山東大學藝術學院教授,民盟山東書畫院副院長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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